景玙

没啥能耐,只会吃粮。

【耀菊】没有人是一座孤岛(HE,一发完)

伊泽。:

七夕贺,国设,含大量私设w


微量米英,注意避雷qwq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似是故人来》背景下两人关系缓和以后的小日常,不过两篇文章似乎毫无关联的样子x


内含玩具车一辆,新手司机,小心车祸qwq


以上w


——————————


01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本田菊走进房间的时候,就听见美国小伙凑在英国绅士面前,强行用他不标准的英伦腔朗诵这样一句来自英国诗人的诗歌。他还是活力十足咋咋呼呼的模样,若是放在平时,本田菊一定会觉得这是一种变相讽刺——就像他总喜欢对英国人做的那样,但触及那样认真诚恳近乎于虔诚的眼神,本田菊又开始相信,这也许是种美式安慰。


英国人最近状态不佳。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脱欧公投的事将他的国家搅得一团糟,作为国家意识体,他也自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难受,但是药石罔效。再高明的医生也不能减轻这种痛苦——或许高明的政客可以,不过那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所以他现在只能坐在这里,作为亚瑟·柯克兰,坐在一群和他同病相怜的“人”中,感受着、忍耐着他最深爱的人民和土地带给他的甜蜜的折磨。


阿尔弗雷德还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小心翼翼。他其实没怎么认真地安慰过他人,一举一动都充满着隐约生涩的温柔。幸运的是,他的体贴关心总能恰好传达给正确的人。


“笨蛋,不要乱用我家的诗啊。”亚瑟笑起来,有气无力地敲了敲阿尔弗雷德的脑门。他多少还有一点虚弱,但总算打起了精神。阿尔弗雷德也笑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透出一种新生的年轻和活力。


——总而言之,基得没眼看。


本田菊撇开眼让自己不去他们,可心尖上那句诗却一直在回响。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这太讽刺了。本田菊想着,暗暗苦笑。和英国相比,日本毫无疑问更是一座孤岛。


而本田菊觉得自己也是一样。




02


极其偶尔的时候,本田菊也会稍有怨念地想,自己身为国家意识,只是个背黑锅承受伤害的载体。国家的兴荣或衰败会诚实地体现在他身上,可他的存在却无法对国家造成任何影响。哪怕有一天他走在路上被车冲撞然后直接碾压致死,第二天又会有新的本田菊诞生,来肩负起这个国家。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本田菊,不会有任何人能找到他们的不同。


当然大多数时间,他都不会这样任由负能量侵蚀自己,但今天不一样,他身体难受极了。人在生病的时候意志力总会格外薄弱,本田菊也不例外。


英国的事还是影响了日本的经济,加上地震频发。本田菊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疼痛,又说不清因何而起,也辨不明究竟疼的是哪里。偏偏为了国家形象,他还得挺拔地端坐着,他只觉得头脑晕眩,眼前的人也成了一个个模模糊糊的剪影。


做人难,做国家意识体更难啊。本田菊想着,克制不住小幅度地撇撇嘴,还有那么点委屈。恰好在这时忍无可忍的路德维希大声宣布了会议暂停,他松了口气,无力地倚靠在椅背上。


余光里他看见对桌的王耀站起身。换了平时他可能还会再偷偷看两眼,可今天实在没心情,他恨不得赶快回到家里,在舒适柔软的床上安静地躺成一条咸鱼。


直到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将一杯温水送到了他的面前,他僵硬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王耀那张几千年如一日的好看的脸。


四目相对间,他见到王耀温柔地笑了笑,像洞悉了他的伪装,直接看到了他疲惫痛苦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灵魂,然后轻柔地抚慰了它。


本田菊确信,自己看见了王耀眼中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关怀,他心一颤,一瞬间好像疼痛都离开了,心间干涸的泉水又一次涌出了潺潺的山泉,每一滴都带着甜意。


于是他也冲着王耀微笑起来。




03


大概是因为发生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接下来的会议里,本田菊花费了大半时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王耀身上。清醒的时候他不会放纵自己这样,但低烧又一次成为了绝佳的借口。


王耀就那样坐着,不是太笔挺,只是很自然地挺直腰板,脸上噙着温润好看的笑,和本田菊记忆里一模一样。仿佛千年来一直如此,未曾变化过。本田菊也时常疑惑,以王耀那般广阔的国土面积和人口总量,他所负担的责任和伤痛必然沉重,但哪怕他们最亲密的那些年里,他也鲜少看见王耀为此狼狈纠结。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稚童,折磨却从未因此对他手下留情。相反的,因为年幼才更难以忍耐。最开始一切都很糟糕,天灾加人祸,还有无止境的战争,他疼得整日整夜睡不着觉,倒也是王耀坐在他床边,耐性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低沉地为他唱一支古老的摇篮曲。


从那时起,他开始能够分辨真实的触感与虚无的疼痛,并且学着习惯后者。


有时候难受得紧了,他痛得甚至站不起来。那些时候王耀往往只在一旁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搀扶他,只是安静地、用他满溢着关心心疼的目光看着。他知道、他们俩都知道,那是每一个国家意识体都必须接受的、刻在灵魂上的折磨。他得习惯这个,他迟早得一个人面对这个。


王耀唯一能做到,除了陪伴,也就只剩在痛苦过后,给他一个轻轻的拥抱,然后柔声安慰他。


上千年了,疼痛、无助、孤独,他早就都该习以为常了,今天却又难得的矫情起来,想来想去也只能怪罪到那对基佬头上。本田菊想到这,忍不住又暗暗笑起来,三分好笑,七分自嘲。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只可惜他们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04


散会的时候,本田菊的脸色还是不甚好看,不过他向来长得白皙,倒也没人看出了什么。


王耀倒是多瞧了他两眼,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只是平常地道了一声再见。本田菊冷静地回复他,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方才是在期待什么,比如被温柔的王先生送回临时住处之类的——他又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也因此,当他终于回到房间里,刚换完衣服躺倒在床上,却听见敲门声以及门外王耀好听的嗓音时,他受到了成吨的惊吓。


“……耀君?您怎么来了。”


“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你。”门外温润的青年已经换好了常服,像一个普通朋友那样冲着他微笑。本田菊一怔,心跳骤然加速,甚至盖过了全身上下不安分的疼痛。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诚实地让到了一旁,王耀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毫不客气地走进了房间。


“那么,叨扰了。”


耳边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王耀的声音,本田菊只好低下头,来掩盖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任由王耀的手轻轻拍在他头顶,就像小时候他总做的那样。




05


不得不说,被人照顾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本田菊安静地平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有王耀亲手为他敷上的冷毛巾——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只是低烧,还是因为经济原因而起的非生理性的低烧,王耀仍然坚持他该好好休息。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瞥见套房里简易的厨房,王耀久违地穿上了围裙,正忙上忙下的给他熬煮什么东西。


因为鼻塞而暂时失去嗅觉的本田菊衷心地希望那不是中药。


其实在他还懵懂无知的时候,王耀曾经用各种理由骗他喝药,类似于“小菊乖喝完就不疼了”这类的鬼话,放到现在他绝对一句也不会相信。但他当时就那样信了王耀的邪,捏着鼻子把那一大碗硬生生灌了下去。


苦。实在是太苦了。


舌头在接触到深色浓稠液体的那一瞬间就被攻占,失去了所有知觉,偏偏它的后劲还很持久,透过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受到深入肺腑的苦涩,将五脏六腑拧成一团。中药浓郁的味道霎时间盖过了身上虚无的疼痛,本田菊眼睛一酸,眼泪几乎立刻就流了下来。


王耀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他递水,又亲手喂了他蜜饯,费了好大劲才劝好哭泣的孩子。小家伙就趴在他肩头,把脸埋在王耀的颈窝里,小声抽泣着,间或夹杂着一两句“先生是个大骗子”的低语。王耀只好无奈地拍打着他的背,温柔地应下他的埋怨,却又像恶作剧得逞一般轻轻地笑。


本田菊想着那个场面,忍不住也无声地笑起来。


虽然事后证明中药对国家所遭受的病痛毫无作用,但这个习惯却意外地被他保留下来。许多次他疼得受不了时,也会独自泡一杯苦茶,近乎自虐般地将它喝下,以毒攻毒地压抑住无端的苦难。


在内心深处,他兴许还有些喜欢这种浓郁的苦涩感。真实的痛苦也总能以近乎残忍的方式告诉他,还仍然是作为一个“人”活着的。


他喜欢那样。




06


王耀当然没有给他煮中药。那只是一碗热腾腾的粥,搅着细腻的蛋花,微咸的味道很刺激人的食欲。他的手艺好得没话说,本田菊偶尔也纳闷,为什么有人能把一碗简单的蛋花粥做出这样百转千回的味道来。


但当他小口小口将那碗粥喝下时,依旧感到食髓知味的温暖,尤其当王耀还陪伴着坐在床边,用他最深情的眼神脉脉地看着他时。


就像是被蒸汽灼伤了眼,本田菊难以控制地红了眼眶。


他手中端着那个碗,就像捧着千万斤的重量,拿着勺子的手颤抖着,他确实饿了,那碗粥是那么香气扑鼻,十分诱人,但他又避无可避地意识到,等他喝下去,王耀就会离开了。


被自己黏腻矫情的小心思吓到,本田菊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王耀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半是担忧半是抱歉地笑了笑。“是不合胃口?抱歉,我还以为……”他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本田菊明白他的意思。


王耀是想说,明明以前他很喜欢的。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自己都快忘记,难为王耀还这样惦记着,有个不乖的小家伙不喜欢葱花。本田菊想着,心中酸涩,又泛着甜蜜的糖浆。


“不,在下十分喜欢。”他说着,也不顾及烫的问题,大口吞咽起来。王耀在一旁看着,眼中忧虑不减,反倒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本田菊哪会感受不到他的目光,也心知自己是过于反常了。那些想要拥抱王耀的心思,想要挽留王耀的心思,想要和他更加亲密的心思都压抑不住,汩汩地往外泛。


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粘人,可今天确实不太一样。不是因为他病着、难受着,也不能怪罪那对到处秀恩爱的基佬或者那首诗,只是因为王耀恰到好处的、致命的关怀。


人嘛,在能有所依靠的时候总是格外敏感和脆弱的。


而他也不能免俗,本田菊想着,颇为自嘲地翘了翘嘴角。




07


王耀收拾完碗筷,帮本田菊换好了额头上的毛巾,又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这才准备离开。天色已晚,在这般尴尬的时间点被人看见他从本田菊的房间里走出来,毕竟不太好。


但本田菊拉住了他的手。


病中青年的手比平时更惨白,甚至看得见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但它的温度又确实偏高,灼得王耀不由一颤。但他没有缩手,本田菊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说不清为什么,王耀甚至不敢回头。他甚至能想象到本田菊此时的表情,他那双大大的黑眼睛里也许蒙着一层水雾,迷离得看不清其中倒影。他的睫毛会扑棱扑棱地闪动,像停在他的心尖上的一只蝴蝶。


他不敢回头,只怕自己看见本田菊的脸,就不忍心离开了。


“……耀君,别走。”


本田菊说,还在病中,他的嗓音有些许沙哑,又看见王耀呆立在原地没有动静,便心急地重复了一遍。


“留下来好不好……に—に。”他犹豫着吐出那个称呼,不意外地看见王耀一颤。说不出这一刻谁更紧张些,他能感受到王耀激烈的脉搏,也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砰砰直跳的心。本田菊已经亮出了底牌,如果连这个称呼也不能挽留王耀离去的脚步,那么他再也不可能留住他。


他几乎是押上最后一点尊严,赴一个他清醒时绝不敢赴的赌约。


一时间谁也没敢动弹,他们就那样僵持着。恍惚间本田菊听见一声轻缓无奈的叹息,王耀转过身,伸出另一只空闲着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真拿你没办法。”


本田菊松了口气,听见自己心脏安稳地落回胸腔里的声音。




08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本田菊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偷偷地笑了,把自己往被子更深处缩了缩。谢天谢地,他临时住所的床铺不是张狭窄的单人床,虽然也宽不到哪去,但总算能让两个大男人平躺在上面,不至于发生尴尬的肢体接触。


本田菊看着平坦空荡的另一半床铺,无意识地抿着嘴唇,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更多一些。


王耀就在这时出浴了。他没带专门的睡衣,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它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扣子象征性地扣了几颗。麻布的质地,被他身上的水一打湿就透明起来,隐约可见衣衫下泛着红的白皙肌肤。下半身就更过分了,只有一条紧身的平角底裤,修长的大腿,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不可言说的重要部位在尴尬的阴影内隐约透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本田菊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脸转过头去,结结巴巴地嘟哝了一句“失礼了”。王耀失笑,刚出来时他也颇有些尴尬,但总不能穿着西装裤上床,只好以夜色沉沉没开灯看不清为理由一直自我安慰着,心虚地推开浴室门。


不过见到远比他在乎得多、连耳根子都泛起红的本田菊,他反倒放松不少。


他自然地走上去,在本田菊身边躺下,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仍有一点点高,但显然不是太严重,像是一切都平稳了下去。王耀展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又情不自禁地揉了一把本田菊柔软的碎发。


本田菊小声地抗议了一下,但还是没舍得躲开王耀的手。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呢?他和王耀就这样面对面躺着,盖着同一床被子,安静地注视着彼此。他想说些什么,也许聊聊刚结束的欧冠,聊聊早上那对辣眼睛的情侣,聊聊那句令人低落的诗,或者甚至就直接聊聊彼此。


但他迟疑了许久,仍然没有开口。


“睡吧。”王耀脸上仍然保持着暖心的笑容,又往靠近本田菊的方向躺了躺,和他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再近一点点就会相触,再远一点点,就感受不到对方炽热的温度。


一瞬间,本田菊脸上闪过些许复杂的情愫。他静静地凝视着王耀,看着他好看的脸庞在冷清柔和的月光下格外圣洁,他仅仅是注视着他,就感到内心的骚动不安被平定下来——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王耀就是有这样神奇的魅力。


“嗯,晚安。”


他终于笑起来,先一步闭上眼睛,祈祷着一个充满希望的美梦。




09


结果好梦也没做成。


那天晚上,本田菊久违地再次跌入了梦靥,仍然是百年前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战争、鲜血还有死亡。他站在满满都是尸体的旷野上,双手沾满了滚烫粘稠的鲜血,脑中一片茫然。


然后他看见了王耀。他背对着他,穿着一件被鲜血浸润的草绿色军装。本田菊想叫住他,想要道歉,想要拥抱他然后给他包扎伤口。


但不论他如何呼唤,前方的人始终没有回头,只剩下那道残忍的伤疤,狰狞地镌刻在本田菊视野里,像在嘲讽他的迷茫无助。


当他捂着胸口惊坐起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屋子清润的月色,还有身旁睁着眼睛,担忧地看着他的王耀。他试着回以一个宽慰安抚的笑容,或者顺便解释一句“我只是做了个普通的噩梦”那样欲盖弥彰的话,但很可惜的,他失败了。


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像突然被人硬生生捅了一刀一样,毫无预兆。甚至更加糟糕,他感受不到这一刀捅在哪,从太阳穴到胸口,再到胃部,身体的每一寸都向大脑反馈出“疼痛”的信号,这种感觉几乎让他崩溃。


“……小菊?!”身边的人似乎更加焦急,眼见着本田菊将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小团,又剧烈地抽搐起来。一种恐惧掠上王耀心头,即使理智再三告诉他,身为国家意志绝不会这样就出事,但当本田菊痛苦地蜷缩在他身边时,他仍然乱了阵脚。


“……我没事,别、别走……”本田菊紧紧抓着王耀的手,像濒死的溺水者那样紧紧地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生理性的泪水已经迷离了双眼。他猜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不好看,可能就像个吃不到糖闹脾气的任性小孩。


但那些细枝末节都不重要了。


疯狂的念头像滕蔓一样飞速生长着,那些奇妙的东西一旦滋生,再没什么能将其从本田菊的脑海里驱逐出去。他不确定,究竟是疼痛麻痹了大脑让他胡思乱想,还是说他内心的妄念终于逮着一个身体不适自制力低下的机会,难以制止地爆发开来。


本田菊红着眼眶,抓着王耀的肩膀令他动弹不得的同时凑了上去,恶狠狠地亲吻了对方。




10


对于王耀来说,这注定是一个动摇三观的亲吻。


眼前的人是他的弟弟,并非血亲但更甚血亲。他在本田菊很小的时候捡到了他,然后将他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直到那么多年以后,即使分道扬镳,他也仍然关心他,也仍然不计前嫌地疼爱、照顾他,都仅仅是因为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弟弟。


——至少在这个吻落下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当眼前这个清瘦的青年一反常态凶狠地吻上来时,他竟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哪怕理智一直在尖叫着“推开他”,身体却仍然一动都不想动,他满眼只有本田菊泪眼朦胧的模样。此时本田菊全身因为发烧的缘故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一直红到眼眶,日式睡衣早就在方才的挣扎里凌乱不堪,裸露出大片白嫩的胸口,和平日一丝不苟的禁欲模样形成鲜明反差。


只一眼,王耀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地硬了,这个意识几乎让他瞬间就全身僵硬,内心疯狂地自我唾弃,却又管不住眼神游离。


而另一边,几乎耗尽了勇气才勉强做出这样僭越举动的本田菊原以为会遭到激烈的反抗——他甚至做好了王耀打他一拳掉头就走的准备——却发现王耀只是僵在原地,懊恼地咬着嘴唇,几乎就要咬破它。


他只好尴尬地松开王耀的肩。


刚才的一吻带走了所有的冲动,以至于此刻的本田菊就像一只被人戳破的气球,无所归依,孤独地打着转。他想稍微后退些来给王耀空间,可大约是发烧的缘故,又或者是此刻的走神,如此简单的动作他也没做成,反倒是一个趔趄。


于是他不慎触碰到了那个尴尬的位置。


花了两秒钟,本田菊才终于在王耀陡然间粗重起来的喘息声中意识到自己究竟碰到了什么,这个认知似乎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灼烧起来,脸颊更是绯红一片,却又偏偏忍不住笑起来。


“耀君,”本田菊终于开口,带着零星几分笑意,尽量让自己打着颤的声音显得平静而打趣,“你硬了。”他说着,三个字就像一种暗示,或者掉入炸药池的那一个致命的火星,轰炸得王耀面红耳赤,甚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终于绷断了脑中理智的弦,撇下了他的道德观念,屈服于叫嚣的情感和欲望。他认命般地叹息,按着本田菊的后脑勺,重新开始一个激烈的、沾染情欲的吻。




11




玩具车




12


本田菊无力地喘息着,将头枕在王耀肩头,保持着方才两人到达高潮时的紧紧相拥的姿势,也不去管还在身体里的王耀已经疲软下来的性器。只是放纵地把脸埋进王耀发间,近乎贪阑地嗅着沐浴露淡淡的薄荷香。


“我抱你去清洗一下?”


“……不要。”本田菊仍然不肯抬起头,只是发出些沉闷的声音,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王耀失笑,他许久没有看见本田菊这样任性的模样了,还挺怀念的。本田菊紧紧地怀抱着他,这个姿势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脸,他却又意外地能想象到本田菊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模样。


“抱歉……弄疼你了吧。”


本田菊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王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细软的黑色头发在自己颈部磨蹭着,又痒又麻,连带着情感和理智的边界都模糊起来。他甚至不顾内心深处叫嚣的理智,颇为倦怠地想,不如就这样吧,不去想之后麻烦得要死的事,不去管那些条条框框,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相拥到天明。


他开始困了,有很小一部分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下去会着凉的,可他不想放开手。


直到本田菊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疼吧。”


王耀听见肩头本田菊轻轻的叹息。有一瞬间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直到本田菊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他背上那道狰狞了数十年的巨大伤疤。他就那样轻轻地摩挲着它,温柔地像抚摸一个稚嫩幼小的新生命。


这太讽刺了,明明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疤究竟意味着什么。王耀闭上眼,经不住苦笑起来。被对方手指触碰过的地方灼烧着、瘙痒着、刺痛着,明明已经那么多年,伤疤已经结痂脱落,新的皮肤也早就长好,只剩下埋在肌肤深处的一道丑陋的痕迹,像上帝烙下的丑陋的审判。


可他还是时常感觉到疼痛。有时是钝痛,有时又突兀地尖锐起来,针扎般刺进骨髓里。像警钟一样,时刻提醒着他关于耻辱和背叛。


哪怕现在,他已经能坦然面对本田菊、已经能承认自己对本田菊那点暧昧的小心思了,他仍不能彻底释怀那次伤害,忘不掉当时的绝望。


说不疼是骗人的。


即使知道诚实的答案会瞬间毁坏这一夜难得的温存,会让他和本田菊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一次坠入冰点,他仍然无法欺骗对方,也欺骗自己。


“……疼。”王耀疲惫地阖上眼睛,缓缓笑起来。


毫不意外,他感到怀中的人微微颤抖着,感到湿漉漉的泪水沾湿颈窝,听见本田菊压抑着的抽泣声。


他的心纠结成一团,酸软胀痛,可又觉得解脱。


“……别哭。”他温柔地摩挲着本田菊的脊骨,细密温和的吻落在青年微微突起的肩胛骨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是真的这么相信着、一直都这么相信着。在最鼎盛的年代,或者最艰难的岁月里,他都从未怀疑过。国家在赋予他伤痛和磨难的同时,也顺带着给了他最长久的寿数,他永远有时间去等待一朵花的绚烂,等一只北雁的南归。


或者等待时间去抚慰一道最深的创伤。


“……您曾经让我不再孤身一人,而我辜负了……”本田菊还在絮絮地说些什么。这个姿势看不见王耀的脸,捉摸不透他的表情,没有安全感。但他完全不敢将头转过去,生怕看见王耀温柔的眼睛里谴责的神色,那会让他疼得再也说不出话。


王耀沉默,片刻后伸手揉了揉本田菊的头,将那一头本就有些凌乱的黑色软毛揉得更乱了。“现在也一样,小菊。”他叹息,声音轻柔缱绻,每一个音节都轻轻敲打在本田菊心上。


“你并不是一座孤岛。”


本田菊呼吸一滞。心思被人看透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但只因为那个人是王耀,他心底里竟也觉得理所应当、甘之如饴了。他所依赖的人此刻就在身边,沉稳温柔的呼吸声拍打在他的耳侧,用心跳的节拍替他平定紊乱的脉搏。


从小到大,他期待一个拥抱的时候,王耀一直都在。即使知道他永远不会再回去,王耀仍然张开了双臂,为他留下了一个归处、一个家。


在那个月色皎皎星辰老去的夜里,本田菊仿佛回到了幼时,像一个稚嫩的孩子,在恋慕依赖的兄长怀里,沉沉地睡去。


王耀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让他平躺在床上还算干净的那一块地方,又轻轻替他盖好被子。在黑暗中他能听见本田菊舒缓的呼吸声,像世上千千万万个普通青年那样,平稳和缓。


“晚安。”


他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安慰道,在本田菊露出的额头上轻吻,温度恰好,似乎已经退了烧。


远处天与城市高楼交界的地方已经流露出第一缕暖红色的晨光,像是新生的希望,华光熠熠。


又是新的一天了。




FIN.




——————————


又是废话很多但不知道讲了啥的一篇……还强行开了一波车,差点车毁人亡ORZ


总之真的十分感谢能有耐性看完的小天使们qwq




祝小天使们七夕快乐【比哈特❤

评论

热度(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