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玙

没啥能耐,只会吃粮。

【耀菊】似是故人来

极东国设糖!!!!好吃!!!!!!!!我谁这哪!!!!!!!!!!

离杏。:

国设,小菊第一人称向,小学生文笔,OOC大概有,强行HE。


虽说是给媳妇儿的新年贺但还是没能在除夕之前赶出来ORL


一如既往的剧情不够废话来凑【。


题目正文其实没啥关系。


一句话米英。




——————————————


01


我现在正在参与世界会议,一如既往乱七八糟毫无秩序没有重点的世界会议。作为日/本,我向来没有必要发表什么观点,这次也是一样地旁观就好。


其实这样的世界会议并没有多大意义,我们并没有权利真正地签署什么文件,像现在这样坐在会议桌的四周,只不过是因为传统如此——或者说这只是一种形式。


德/国不喜欢这样,他曾经毫不客气地说这是在浪费时间;法/国也不太喜欢,于是他总在罢工。更不用说脸色阴沉的俄/罗/斯。


就连英/国都对会议有些排斥,虽然他从不缺席,也不表现出什么不好的脸色。只是有一次我不慎听了墙角,听见他讽刺美/国说“看着满桌的小弟感觉如何,世界霸主”,我也是在那时才意识到,这个前世界霸主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无所谓。


所以,从结论上来说,大概只有美/国热衷于此,他常把世界会议称为老友聚会——事实上他在会议上的表现也确实十分随意——每当他这样说,英/国都会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然后冷笑着嘲讽起来。


不过我个人而言,其实不反感世界会议,虽然根本原因是立场上我得附议于美/国,但要说毫无私心,那是假的。


朋友也好,敌人也罢,至少现在在座的都是我的同类,各种意义上的,有着同样本质和漫长岁月的,被客观影响着的国家意志。




02


窗外下着大雪,纷纷扬扬的,把天地都糊成了一片。


其实今天是很特殊的日子,中国的新年。也许是为了应景,会议上中/国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暗红色的唐装,隐约可见纷繁华贵的花纹。并不是最传统的那种款式,融入了不少现代元素。


暗红色虽然不鲜艳,可相对于满屋子黑白的灰的西装而言,还是很显眼。大概是因为这个,他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我想我该说一句“新年快乐”的,不论于情于理。可是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发音,我硬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不是第一次,或者说,每次我试着与他打招呼,都十分困难。我明白症结所在,但要解决,又谈何容易。


就在我犹豫的档口,美/国大大咧咧地走了上去,露出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拍拍中/国的肩。


“Happy Chinese New Year!”他说。


我打心眼里佩服美/国。这两年他和中/国的关系差得令人尴尬,却还能在节日的时候毫不在意地送上祝福,这甚至不是虚伪的寒暄。我只能把这归结于西方人的开放。


有了美国的提醒,诸多国家也纷纷上前道贺。其中最隆重的自然是俄/罗/斯,他甚至罕见地收敛了一下浑身的阴气。这不奇怪,就连美/国这样不在意的人,都会刻意地与我多说一会话,来显示我们之间的深厚友谊。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还是不争气的自己。我大可以混在那些国家中间过去晃一晃,甚至不需要开口,走个过场就好。可惜我的脚就像生根了一样,扎在原地无法前进一步。


可能是我的一动不动太过突兀,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我见到他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感觉心跳倏地停了一拍。


他会把我的岿然不动理解为敌意吧,就像这么多年来一直僵持在我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从那件事发生过后,我们就很少有过对话,哪怕是礼节性的问候,不到迫不得已都不会有。但其实不谈政治立场,我作为一个个体,对中/国——或者更恰当的说,对王耀,都没有任何反感,甚至恰好相反。


羞于启齿的是,我有些喜欢他。


这说来就太好笑了。


我本是不该有“喜欢”这种情绪的,毕竟追根溯源,我并非人类,而是国家。国土塑造了我的肉身,民族精神构成了我的精神思维。作为国家意志,我的立场就是国家的立场,我的情感,就是国民的情感。


我的英语很有特色,是因为国民普遍如此,我的性格,谦逊也好虚伪也罢,也都是国民性格里的普遍特点。


而现在,我觉得我喜欢中/国,大概也是源于最近国内亲近中国的人越来越多吧。




03


必须得为自己辩白一句,我并没有在会议上开小差的习惯,哪怕这个会议确实没有正经事。


但是此时此刻,我又的的确确是在发呆,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窗外的大雪太骇人,也许是室内热过头的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我想了很多理由来劝服自己,结果都不成功。


我情不自禁地瞄向桌子另一侧我斜前方那抹亮眼的暗红色,他似乎也没有在认真听会,双手捧着茶杯,目光游离。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让他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一边悄悄偷窥着,暗暗期待一次不期而至的眼神交流,一边又在他似乎有所察觉的时候,假装自己只是在看窗外的皑皑白雪。


那真的是很大的雪,我隐隐觉得它在预示什么,这让我情不自禁地焦躁起来。


我虽然生了一张娃娃脸,可实际上也是个两千多岁的老年人,早已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场这样的大雪。我曾在北海道孤寂的深夜里迷失方向,也曾经站在结冰的漠河边上,被砭人肌骨的寒风凌迟。相对而言,今天这样在温暖的屋内,实在是安逸极了,我本不该这么烦躁的。


兴许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困倦感一直在我身体里缱绻徘徊,德/国刻板地发表着观点的声音,似乎更加催眠了。半睡半醒间,我模糊地看见对面的中/国轻轻勾了勾嘴角,好像对着我这个方向露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微笑。


他在对谁笑?我几乎立刻就清醒了,我的右侧是一系列欧洲国家,而左侧是英/国……好吧,可能就是英/国了,虽然我想不出缘由,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对我啊。


毕竟从那件事之后,他甚至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




04


会议又在毫无成果的情况下结束了,对此我真的毫不意外。惯例就是,如果会议不止一天,那么除了最后一天,必然都是吵吵闹闹不干正事的。


宣布会议结束的是德/国,性格严谨的他不知第多少次忍无可忍地摔了手里的稿子,说了一句“今天就到此为止”后率先走出了会议室,意/大/利紧随其后,扯着他一边用软绵绵的声音安慰着。


其余国家也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我一边看着坐在主位的美/国,一边又忍不住拿眼神去瞟坐在另一个方向的中/国,这样的难度系数实在挺大。不过中/国没有让我等太久,就站起了身,向门外走去,他依旧没有看我一眼。俄/罗/斯跟在他身后,他们没有勾肩搭背,甚至也没有交流,不过还是向我们……或者说向美/国表示了他们的同一立场。


十年前我还小小地嫉妒过他们之间的亲昵,结果近些年,当我和美/国也不得不成天形影不离以此表现我对他立场的支持时,我也无力再多想什么私人关系。


毕竟我们都只是国家,而不是普通人,哪有什么私交的说法。


重要的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05


当天夜里,我罕见地失眠了。


尽管我竭尽全力把这归咎于时差,或者是我认床的坏习惯。但总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大声告诉我,本田菊,你这是在撒谎。


本田菊,他就在你隔壁的房间里,你该去找他一趟,无论如何,你还欠他一句道歉。你该说出来,再加上一句新年快乐。


我翻了个身,烦躁地拿被子蒙住了头。那个声音还在不依不饶。一闭上眼,那一天的画面就在我眼前浮现。


我确实是狠狠地捅了他一刀的,就捅在他背上,而他分明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可能是之前鸦片给他留下的巨大创伤还没有痊愈,他骨子里还惨存着成瘾的毒,他的脸色是那样的惨白。那一天血浸透了他的白衣,也是那样显眼的暗红色。


事到如今,我有无数话语可以为自己辩白。我当初那一刀确实可以说身不由己。那时候我有一个“了不起”的上司,他成果地蛊惑了国民的心,哪怕我残存有一丝清明一丝不忍,终究无法忤逆国民意志。有时我也觉得,我可能只是一柄剑,无心无情,造孽无数。


可是同样的,事到如今,所有试着解释自己心情的话,都没有必要了。就连时隔几十年后,我一直想要说的、至今也不被允许说出口的那句抱歉,他都不会再想听见。




06


一直到临近天亮,我才恍惚地入睡。结果这一场不过两三个小时的睡眠里,我竟然还做了许多飘忽不定的梦。 


朦朦胧胧,梦里的万物都看不真切。我坐在桌子的这边,而他正对着我坐在对面。身边许多身穿军装的人在商谈些什么,然后对着国旗郑重宣誓。我与他都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扮演着守卫的角色,而不是会议的主角——不论是什么年代这似乎都是惯例了,国家意识的存在不能被公开。


我模糊地意识到,这是1945年,战争结束的时候。


他正是重病初愈的模样,精神似乎还不错,可脸色实在难看,虽说穿了一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装,露出来的部分却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真讽刺,明明战败的是我,他却看着更狼狈些。


我全场都在看着他,他却一直没有看过我。这个场景我一直记得很清楚,或者说我一直以为自己记得很清楚。


有很多年我都沉浸在自己的愧疚和自以为愧疚中,我对他是歉疚的,其实在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我终于也砍碎了我作为一个人类的坚持,在那之后,我仅能作为日/本/国。


可直到今天第一次梦见那个场景时,我才咀嚼出自己当时内心暗藏着的无限愤懑和委屈。我绝不是唯一伤害他的人,像英/国,他以卑劣的手段将中国拖下神坛,而他们现在居然还乐意在一个明媚温暖的午后一起喝一杯下午茶。时至今日,中/国和美/国间都布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可他们还是在会议上插科打诨,似乎彼此都不觉得有多尴尬。


我得承认,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直到三十多年后,八十年代,中/国身边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少年指着我叫骂“叛徒”时,我才恍然大悟,却更加悲哀。


没有人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痛恨自己。本田菊这个懦夫。总是拐着弯找着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借口,把自己的心意归结于国民意志。做出有违初心的事情,伤害了深爱的人,还一本正经地逃避现实,声称自己是身不由己的,试图以此来自我慰藉。


在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一瞬间,我只愿自己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不用肩负责任,不用被他人的思想所操纵,能够不辜负那人曾经温柔待我的一片赤诚。


可惜我并不是。




07


第二天早上,破天荒的,我醒得很早。


因为下雪的缘故,外面的世界仍然是一片混沌,可惊醒我的偏偏是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沉闷厚重的窗帘,洒在我枕边。


我骨子还留有一些对神明的信仰,也会听信锦鲤之说,关键是这两天我的心态太糟糕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相信这一缕光是吉兆,指引我逢凶化吉。


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我于是放弃了睡一个回笼觉的想法,想着或许上天给我的转机就在于早些起床,呼吸一下雪天清晨寒冷凛冽的新鲜空气。这个主意听起来不太妙,但我偏偏就这样做了。一路上我做了很多心里建设,不断罗列早起养生的好处,才终于说服了自己。


结果就是,在开会的时候,我又一次神游——或者说,又一次打瞌睡了。


先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过,我居然还有这样嗜睡的时候,引以为傲的意志力不知道怎么的就离我而去了,我就像一个听着数学课的国中生一样,迷迷糊糊,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我挣扎的样子定然是可笑极了,但我已经无心顾忌这些。


我又做了那个甜美宁静的梦,多年前的竹林,摇曳的竹影间,我第一次与他见面的场景。事后他总是半真半假地责备我,说我当时表现得很失礼,我无法反驳。


一开始我对他确实是有敌意的。当他风度翩翩地降临在我眼前,我就立刻意识到了,他是我的同类。另一个国家,比我更强盛,比我更有威慑力。若是到现在,我定能藏好自己的情绪,只可惜彼时我到底年幼。


于是后来他又总会抱怨,说我没有当年那么天真可爱了。


我无言以对,心说最老奸巨猾的明明就是他。


其实这些都说不上是太愉快的回忆,但现在想起来,又甜得心里酣。我与他之间、特别是早些年,根本说不上平等,他向来高高在上,虽然不曾成心欺负我,但也不是照顾得太上心。“放养”一词,再恰当不过。


他对我,和对他那群真正意义上的弟妹们,是不一样的,我一直都很清楚。他们是他的一部分,同样的土地和文化传承,他们血脉相连,而我不是。我最初为此不忿,后来为此难过,再后来是说不出的狂喜,直到现在,只觉得些微遗憾。




08


一直到中/国站起身时,我才猝然惊醒。


他没有看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稿子,表达的大概是他家上司昨天下达的指令。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一样慢条斯理,说不上抑扬顿挫,但音调很好听。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听着他的发言,然后从那一堆看似和气实则暗藏杀机的话语中理清思路——我向来很能理解中/国的外交辞令,大约是从前太熟稔的关系。


不过这一次,很不幸的,我失败了。


我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看着他淡色的嘴唇张张合合,突出一个个清晰的字眼。他的声音很好听。这是我脑海中唯一浮现出的想法。


我几乎是呆滞地看着他,他哪会注意不到,于是也把目光投向了我,附带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也就是这个笑容,扫去我所有的睡意,像最尖锐的矛刺入我的心底。


让那些该死的政治立场都见鬼去吧。


我只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狠狠地拥抱那个人,告诉他,我喜欢他,爱他,也许从几千年前就开始了,而且从未停止。


我想要普通地抱住他,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想与他一起度过每个节日,度过每一天,走过每一年。也许他也会回抱我,也许他也愿意亲吻我,也许他还会像从前那样抚摸我的头顶,笑着叫我小菊。


无关国家,我想只是作为一个人类。本田菊爱王耀,我爱他。


那是我内心深处,最无知纯净的梦。




09


结果世界会议就在毫无成果的情况下告一段落,我仿佛都能听见德/国胃抽搐的声音。


美/国用他那全世界都看得懂的热烈眼神,成功“暗示”了我,让我一个人先走。我猜他要和他许久不见的男朋友进行亲密接触,而我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


但这不意味着我愿意和大部分人马一起离开会议室,看着他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拐过几个弯后,也许会遇到不得不与中/国和俄/罗/斯独处的窘境。说来惭愧,我花了一整场会议才酝酿出的与中/国好好说句话的勇气,只一个瞬间,就消散得彻彻底底。


我用最平缓的速度收拾完东西,一边发着呆,一边散步一样地走在走廊上。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甚至还进去泡了一杯热茶,等它一点点凉下来,才慢慢地喝完。


我极尽所能地慢了下来,料想中/国肯定已经坐上了回去的车,才慢悠悠地走下楼。结果命运之手就是这么淘气,当我一眼就看见一楼大厅里唯一那个我熟识的人影时,真的很想对玩我的命运骂一句脏话。


用最荒诞的话语来形容这一次的不期而遇,那就是转角遇到爱。


中/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厅靠近门的地方。那扇玻璃门可能是年久失修了,关不紧,风一吹就开了半扇。我望了一眼,外面的雪还是一样的大,白茫茫的雪幕笼罩了整个天地,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


大厅里寒风习习,冷得不可思议,连我都禁不住打着寒颤,中/国的体质比我更害怕严寒,他几乎都把自己裹成了团,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大衣,手套帽子围巾一应俱全,遮得严严实实,他以前明明没有这么虚弱,我都快要认不出他。


他注意到了我,回过头,与我面对面站定。他的半张脸都藏在围巾下面,看不出表情,这个模样有一点小滑稽。虽然我完全笑不出来。这样的天气,我和中/国这样尴尬的独处,都让我焦躁不安。虽然如此,我还是说不出任何话来打破僵局。


中/国扫了我一眼,似乎没有带任何情绪。不悦或者愉悦都没有,仿佛我只是个陌生人,碰巧与他站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避这场灾难一般的大雪。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但事实上他确实说话了。


“雪会停的。”他说。


他竟然主动与我开始寒暄。


“这两天你看上去很烦躁,是因为雪吧。”他像是自言自语,说出的话让我既紧张,又有点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得有点早,他一边说着那句,一边凑到我面前,干脆利落地扯掉围巾,露出他上翘的唇角,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在笑的。


“……还是说,是因为我?”他说。


我一惊,突然就被看穿的震惊让我几乎不能动弹。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看着我明显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又淡了几分,也不等我支支吾吾地作出回答,就自顾自接着说了下去。


“有些年了吧……你还是不愿意我和我说话?”


我下意识地摇头,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心里却愈发焦急了。在那一瞬间,我的预感前所未有得强烈,直觉告诉我,我和他之间存在一点误会,而事到如今,他主动开了口,如果我再不说点什么,可能这真的会是我们最后的对话。


这无疑是我接受不了的结局。


于是我干涩喑哑的声音,颤抖着叫出了他的名字。


“……耀君。”


他笑笑,对我含义不明的那一声称呼并不意外。


“本田,”他这样称呼我,语气温柔舒缓,“已经七十多年了吧……本田,你在担心什么?王耀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恨你。”他刻意强调了王耀这个自称,大约是表明立场。我盯着他,可他依旧是神色淡然,似乎在说一句与己无关的话。虽然我还是从里面听见了一点情绪,至少我以为我听见了。


我想说点什么,我已经张开了嘴,可又缓缓闭上,不知道说什么。


我以为我听见这样一句话时会感到被救赎,可其实并没有。当我知道我一直耿耿于怀放不下的痛楚只是他漫长人生中不起眼的插曲,而他甚至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时,我竟然还是难过的感觉更多一些。


他仍然注视着我的眼睛。“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像我们这样言行举止都如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的国家意志,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而存在,又该何去何从。”他语速很慢。这是他第一次与我谈起那段我最痛苦、最迷茫的岁月,那时我近乎绝望地想向这位年长者讨要一个救赎。


“当时我对你说,你不妨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那就会好办得多。”他说着,右手反射性地动了动,我猜他有一瞬间抚摸我头顶的冲动,不过又立即被他的理智掐灭在摇篮里,“现在也是这样,别总给自己太多压力和负担——你看,美国人民到底不会因为阿尔肥雷德那任性的爱情和极其糟糕的性格而蒙受任何损失。”


我哑然失笑,他一脸嫌弃地说出美/国名字时的表情生动极了,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句调侃的玩笑话就已经说出口。


“这可真不像是耀君会说出来的话。”


他干笑两声,不自在地拉了拉垂在胸前的围巾。我这时也终于开始尴尬,为自己不切实际的熟络。方才好不容易有点升温的空气一下又再度冰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正对上的就是他的眼睛,灿若星辰。


他也在看着我,用那种我十分熟悉的、友善而真诚的目光。


“本田,我不想总看见你活得这么累。”他叹气,轻声说道。我看着他重新走回门边,背对着我,把脸朝向外面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街道。街道很安静,没有往日行人交谈的声音,也没有车辆在这时经过,我能听见他走在地毯上发出的轻微沉闷的身影,似乎踩在我心上。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角度看不到,便闷声补了一个单音节的“嗯”。


他好听地笑了起来,并转过了身,大概是我的局促不安取悦了他,他的眼角染上一丝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么,日/本。下次见面的时候,也和我打个招呼吧?”


我又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其妙计较起称呼的问题。片刻之前我还为了“本田”这个生疏的称呼而暗暗纠结,现在听见他公事公办地叫我“日/本”,我就更难过了。我方才意识到,我是多么想听见他温和的嗓音,叫我一声“小菊”。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生物,明明一天前我所期盼的仅仅是能开口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罢了。不过现在,我至少确实可以诚心地祝福他。


“耀君,新年快乐。”


结果话说完,我自己也是一愣。新年祝福本身很正常,可“新年快乐”那四个字,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中文。


我当然会中文,就像王耀的日语说得也很好一样。但是国家之间交流,从来都只用自己国家的官方语言。这一点似乎是千年来的约定俗成,哪怕美/国与英/国交流,都是会固执地使用自己国家的规范英语的。我僭越了,做出了不恰当的言行,理应立刻反省自己,然后诚恳道歉。但此时此刻,我却有一点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滞,慢慢融化开去,归于平静。我以为他生气了,但随即,一个淡淡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像是三月底消融的冰雪,四月初新抽枝的嫩芽。


“……谢谢你,小菊。”他说着,笑容更深了一点。他别过头,刻意没有看着我,反而注视着仍然纷纷扬扬的大雪。


“能得到你的祝福,我很高兴。”


那一瞬间,我终于敢快步上前,拥抱了他,把下巴搁在他并不宽阔但很结实的肩膀上。我感受到他的僵硬,令我没想到的、或者说根本不敢想的是,下一秒,他有力地回抱了我。




10


很多年后,我还会时常想起那一年的大雪。


那真的是一场很漫长的暴风雪,范围很广,几乎波及了全球。它没日没夜地下了好几天,留下厚重到令人窒息的积雪。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且不谈风雪肆虐的时候有多痛苦,哪怕它后来停下了,在很长一段时间的阴晴不定的阴霾天里,处理积雪和灾情都成为了令政府们头疼的头等大事。


那时我几乎是绝望地以为,我再也等不到一个晴天。


可每当我惶恐不安,想要逃避现实的时候,那一天的拥抱又总会浮现在我脑海里,它一遍一遍地安慰我,劝服我。它对我说,别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是需要时间。


而值得庆幸的是,作为国家意志,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十年,一百年……时间是抹平一切创伤的最佳良药。


于是现在,我终于能够坐在中/国家的客厅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困意满满地看着他家那么多年来都毫无长进的春节联欢晚会。就连中/国亲手沏的好茶和窗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都不能让我清醒过来,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睡着。


他看着我,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一边体贴地把电视的音量调低,一边伸手来揽我的肩。我很想告诉他,窗外的声音远比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更吵闹,但不忍心拂他的好意,只好顺势倒进他的怀里。


这种感觉实在太舒适了。我暗暗抱怨,这热腾腾的暖气,熏得我脸都红了。
巨大的显示屏里,似乎终于到了敲响新年钟声的时候。主持人大声的倒数着,整个城市、整个国度都陷入了热烈的欢腾中,哪怕我们的生命如此漫长,我也仍然会被跨年的热情打动。我能想象,这一刻,有无数人正在发出自己的祝福,也有无数人,正在收到他人的祝福。


这让我又一次想起我第一次说出口的那一句中文的“新年快乐”,还有之后那一句欠了太久的“对不起”。


说出对不起的那一刻,我福至心灵,恍然醒悟。我等了许多年,烦闷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那样一个机会,在一个不会有人知道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安静角落里,我终于被允许,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对另一个被我伤害过的人说出那句“对不起”。


时代在推进,国际格局也日新月异。我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中国与日本的关系日益缓和,当利益不再冲突,当时间将历史留下的深深沟壑慢慢淡化,当他背上狰狞的伤口终于不再会隐隐作痛,只残留浅浅的印记时,我终于能够再一次久违地,紧紧抱住他。




11


恍惚间,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完许久,电视里响起挺熟悉的歌声,似乎是难忘今宵,我并不是第一次陪他听这首歌,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晚会终于落下帷幕,他关掉电视,把我搂的更紧了些。


“小菊,新年快乐。”他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声音沙哑又性感,温热的气流喷在耳边的感觉实在一言难尽,我觉得我的耳廓肯定更红了。


“新年快乐。”我红着脸回答。这句话好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我只是轻轻地说出它,几乎都凝滞了时间。王耀温柔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然后他抱住我,我也用力地回抱住他。




距离我红着脸说出“我爱你”,还有一分三十二秒。


而距离他微笑着回答“我也是”,还有一分三十四秒。


而那之后,我们还有很长很长,几乎没有尽头的漫长岁月,等着我们一起走完。



【完。】




感谢看到现在的你wwwww


其实初衷只是想写写HE的国设,结果越写越迷,还好最后拐回来了ORZ


结局格式有一点参考无头。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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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浠米露伊泽。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