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玙

没啥能耐,只会吃粮。

《六世封印》完结啦!有生之年啊有木有!!!!

碧云风: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六世封印》完结,感动到痛哭流涕啊有木有!!!!想当初我还只是萌鼠猫的小萌新,现在已经是资深耽美狼了!终于盼到了平坑的一天!!!!
《六世封印》全集【已完结】(更新第六世鼠猫篇)(观看前请先看简介) UP主: 阙出影随MV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2471064
刚刚又去复习了一遍,突然发现打错了一个tag,赶紧来改过来,我对不起作者太太orz

码评论!!

霍开花:

最近刘卫完全不足ಥ_ಥ
之前在吧里看到了一个天使姑娘整理的文包还在慢慢看 目前只看完了陵上柏 雪满弓刀正在看 刚开始看感觉是第一次看这种文风的文有些压抑的同时总感觉很苦逼 可是看着看着又觉得还蛮好看的 这种文风我感觉干货比较足啊好了我知道只是一篇同人不能深究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很多人在推黑寒火 准备看完雪满就开始补
可是我看文的标签有霍卫😂😂😂而且好像后期还比较…😂😂😂
怎么说 小霍是我太喜欢的一个人啊啊啊啊喜欢到翻遍历史圈自己喜欢的所有人最后想嫁的只有他啊啊啊啊🙈🙈🙈私心也好什么也好 我觉得小霍不适合走这种cp向呀 而且 我真的觉得
小霍的设定应该是刘卫的儿子啊啊啊啊啊啊好基因都遗传到了呜呜呜呜呜呜【x。
野猪和舅舅辣么甜 为什么太太们你们都要变着法的虐虐虐 是觉得太齁人了实在没眼看了吗😂😂😂
有没有推荐的文呀小天使们——
b站的剪辑我都撸出血了啊啊啊啊啊那个得意的笑敲级萌!!!

arise_and_go:

微盘要挂。。。转移资料ing

一遍下一遍拖着瞎看

嗯,那啥

讲军事还是要专业的来XD

特别中听→ →

卫帅!!!(卒

金吾令:

卫青的cp肯定是刘彻啦。
然而我觉得刘彻这个人的真心。
太不值钱……

【薛洋x晓星尘】锁麟囊

空明太太!!!静太太!!!!疯狂打call!!!

空明box: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


《魔道祖师》衍生同人


短篇完结,八千字+


封面图感谢 @JING-天若灵犀 ~


有一段时间痴迷京剧,最喜欢的就是张火丁老师版的《锁麟囊》,那时候只会跟着唱两句,如今仔细看过唱词,才知道一段人生皆在其中。但愿我这个小小的故事,也能令人有一星半点的感触,那我就再开心不过了。


——————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渗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他再次遇见晓星尘时,年方五岁。


距离义城一役已过了许多年,那段往事久远的就像是一个传奇,被时光弃置在某个角落里,落上了经年的灰。当年的动魄惊心,今时就连茶余饭后也不再有人提起,因为毕竟都是往事了。


那真的是非常漫长的一段岁月,久到薛洋尸骨成灰,宋岚青丝化雪,久到晓星尘从一片混沌中苏醒,借着虚空中一股不知名的灵魄之力再塑仙身,重回这滚滚红尘。


人生百年,转眼倥偬,他与旧友斟一壶清茶两两对望,他添了沧桑,他却一如初见,相顾无言,泪已千行。


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沉默许久,晓星尘抬起眼,眼底闪烁着漫天星河,比过往更加明亮。


宋岚满怀感慨:“我曾为你的眼睛内疚了许多年,没想到如今你复生又复明,实在太好了。”


白衣道长瞳光流转,缓缓从怀中一白一黑两把宝剑身上掠过,一把清丽洁白、冷如霜花,一把通体乌黑、天生不祥。


他轻声说:“前尘皆忘,就不要再提。”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


晓星尘早已下定决心出外云游,自然没有过多停留,他婉拒了宋岚的盛情,宋岚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求,只能送他一程。


行至郊外时,他们不偏不倚,竟又遇见了那个命中的劫数。


劫数看上去只有五六岁,还是个伶仃稚子,却被一路拖行着往荒野走,满身鲜血,奄奄一息,很可怜的模样。 


“请问,这是怎么了?”晓星尘心底仁善,立即上前拦下了村民,宋岚长眉一蹙,显然是不愿见这样血淋淋的场面。


但晓星尘终归是拦下来了,于是他们听到一个添油加醋的乡村志怪故事,地上拖着的孩子是天煞孤星,他是遗腹子,母亲生产他时胎位不正,耗到油尽灯枯,母子二人都不幸身死,他没了气息半个时辰,竟然又突然哇哇大哭,死而复生。村里半仙说这孩子前世造孽太多,今生命格孤煞、亲眷疏离,是个祸星妖孽。


多亏村民心善,容忍他百家饭千家衣长到八岁,也不在意他个性孤僻古怪,可他实在命运不济,前几日竟然招惹了瘟疫,病的半死不活,再不处置恐将村民都染上,只得拉到荒郊野外去,一把火烧个干净,免得让他再为祸世间。


孩子躺在地上,慢慢喘了一口气:“你们最好、最好现在就杀了我,杀不了我,我会让你们都死的很难看的。”


他的声音很低,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但口吻却是那样轻佻而笃定的,仿佛陈述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晓星尘对上他的眼,亮的令人不寒而栗,写满了阴狠与怨毒,像是荒原上最后一匹游荡的孤狼,随时都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他满脸泥污、蓬头垢发,其实是看不大清脸貌的,但那样一双熟悉的眼睛,令宋岚不由得浑身一震,拂雪腾地出鞘,剑指稚子眉间,咬牙道:“……竟然是你。”


孩子不甘示弱,用尽最后的力气瞪回去,眼神陌生而凶狠。


这个孩子有一种让人憎恶的气息,那是属于某种冷血的、恶毒的动物,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某个被诅咒过的名字。


——薛洋。


他不怕死的挑衅更是引起了村民的怒火,恨不得当场将他打死,然而晓星尘拦在他们前面,半屈下膝,向着低到尘土中的稚子伸出了手:“把这个孩子交给贫道,是妖是邪,由贫道来辨。”


孩子不握他的手,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看:“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晓星尘偏着头微微一笑,容光璀然,目似晨星,孩子怔怔瞪大眼,心中怅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怀念。


趁他走神,晓星尘当即反手一掌,劈晕了他。


 


『分我一枝珊瑚宝,安他一世凤凰巢』


宋岚不喜欢这个孩子。


那时候宋岚已经不年轻了,眼角额上也早已爬上层层岁月痕迹,他仍是凛然正气的傲雪凌霜,晓星尘也依旧清风朗月,眉眼如初,但彼此都默契对少年时的梦想绝口不提——他们曾那样残忍地直面过人性最阴暗与恶毒的一面,也曾刀剑相向、口出恶言。纵然薛洋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罪责,但裂痕将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们终归回不去了。


晓星尘垂下眼,不再去想那些。将孩子面上血污擦干净了,露出一副秀致的眉目,他竟然是一个出奇漂亮的孩子,难怪就算被断言命格孤煞,也有大姑娘小媳妇愿意施舍他一口稀粥。


“像他吗?”晓星尘突然开了口。


宋岚一时没会过意,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恨恨道:“……虽然不像,却一样令人生厌。”


晓星尘微笑起来,榻上的孩子仍然昏睡着,长年的饥饿与疾病让他的身体虚弱异常,薄弱的小小胸膛艰难地起伏着,一下、一下……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


但是最致命的,却并不是这些耽于表面的病痛。


“已经转了一世,长得和上辈子不像,也正常。”


“听我一句劝,别再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糊弄了。上辈子他那样坏,这一世也不会是个好人的,你难道非要等他再害你一次才知道后悔吗?”


“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晓星尘平静地说,“他的魂魄不全,生来就是要受苦的。”


“他的气息颤抖,体质虚浮,且命带凶煞,的确是早夭之象,这些我都知道,可你难道忘了薛洋上辈子是怎么样的?他屠尽常家满门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


“ 他的上辈子活得很糟糕,但这辈子是个干干净净的新生,还没有犯过错。”晓星尘伸手托住额头,望着孩子的睡相,唇角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既然这辈子我早早遇见了他,就不会让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他前世秘法邪术用的太多,魂魄承担不起,早已大有损伤,死后堕入轮回,转世投胎后逐渐衰减,今生注定活不过十八岁。”


宋岚愣愣地看向晓星尘。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晓星尘面无表情。


“因为我的魂魄,就是他用禁术招回来的。”


宋岚面色一变,晓星尘像是浑然未觉,慢慢地说:“我相信人性本恶,但我也相信我自己。”


宋岚目光复杂的望向那一黑一白两把宝剑,长长叹了口气,没再出声了。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他与宋岚谈了很久,黑衣道长终于服了软,临走前嘱咐他,如有危难,一定要立即知会他。


晓星尘一一应下,送别故友离开,再返身回房时,孩子已经醒了。


“你什么时候杀我?”见他回房,孩子立刻警戒起来,强作镇定的抢问。


“要是不杀我,你就放我走。”


他的喉咙受了伤,说出来的声音嘶哑艰涩,像是砂纸在刀锋上刮过。晓星尘蹲下身与他对视,孩子下意识地一抖,立刻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戒备地瞪视他。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晓星尘靠着床沿坐下了,侧着头很温柔地一笑,“从今往后,由我照顾你。”


“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你得不到好处的。”孩子很谨慎,仍旧不肯靠过来。他像只受过许多苦的小兽,尚未长出自卫的獠牙利齿,只能依靠本能躲避伤害。


晓星尘从衣袖里摸出一颗糖果,放在掌心给他看:“我不会伤害你,你过来,我就把糖给你。”


男孩子面上闪过嫌恶的神情,皱着眉头道:“我最讨厌糖。太甜了。”


“你怕甜,越显出你人生的苦来吗?”晓星尘了然地微微一笑,正要把糖果收起,却冷不防被孩子扑了过来,一把抢走手中糖果塞进嘴里,兽似的白牙咬得糖果咔咔作响,他恨恨地瞪了晓星尘一眼,嘟着嘴不肯说话了。


晓星尘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孩子乱糟糟的头发。


“以前的日子不必再提,从今天以后,你就叫薛洋了。”


“薛洋?”他僵硬地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眼底忽的掠过一抹暗色,白森森的牙在月下闪着冷光。


“道长,我最后说一次,你现在不杀我,将来一定是会后悔的。”


晓星尘淡然一笑。


他说:“好,来日方长,我拭目以待。”


-


最开始他们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主要是薛洋心里别扭,不肯听话。他像只养不熟的小兽,随时想着要逃走,他们住在山里,地形晦涩崎岖,往往都是到了天黑,迷了路的薛洋被晓星尘拎着衣领带回来。


他逃不走,索性就住下来,想方设法给晓星尘找麻烦,晓星尘性子温和柔顺,面对小孩子家幼稚的挑衅只是微微一笑,不接招也不生气,薛洋一腔愤懑挥出去,宛如落在一团轻飘飘的云雾上,想闹都闹不起来。


日子虽然有些小波折,但岁月静好,这样细水长流的过下去,在乱世中已算弥足珍贵。


-


过了一段时日,晓星尘又一次集市上回来时,给薛洋带了一件小小道袍。


衣袂如雪,剪裁适身,和晓星尘身上那件是相同的制式。薛洋皱着眉头苦大仇深举起衣服看了半天,说:“我又不当道士。”


稚子被好好喂养了一段时日,逐渐盈润起来,露出一节藕似的白嫩手臂,盈盈发着光。


晓星尘道:“子琛所言非虚,你穿上道袍,的确有七分像我。”


薛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地噤了声。晓星尘装作浑然不觉,慢慢给薛洋穿上了洁白如雪的道袍,最后垂着头为他系腰封的时候,薛洋突然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晓星尘整理了好了衣裳,为他拍平衣服上的褶皱,说:“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吧。”


“……好吧,你要养我,那就养着吧,横竖我不吃亏。”他咬着牙抵抗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输给了无尽的温柔,选择了退让与屈服。他上辈子没被人爱过,以至于从此遇见一点温情都恨不得飞蛾扑火,即使魂飞魄散也想多贪恋一刻。


哪怕梦总是要醒的。


隔了一会儿他问道:“既然以后我们要朝夕相处,你总得给我个称呼,你叫我薛洋,我叫你什么?”


晓星尘支着下巴,仿佛是在思考,然后微微笑了一下,说:“名字不过代号,就叫我道长吧。”


薛洋没出声,眼瞳黑沉沉的。


『在此间遇水患痛苦受尽』


他十二岁。


薛洋的叛逆期来的太早,到了真正叛逆的时候反而柔顺起来。他越来越听话,越来越粘人,多半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常年的病痛消磨掉了他的锐气,他再不能像当年那样恣意妄为了。


那时候薛洋的身体已经开始显出衰弱的征兆了,每到夜晚,少年都会在痛苦中挣扎着醒过来,蚕丝般细密而缠绕地囚困住他,虽然不是痛的无法忍受,却怎样也挣脱不开。


他怕痛,怕死,甚至怕黑,什么都怕的不得了,也实在是因为这几年被晓星尘宠的太过,导致他一点苦都不肯吃,一点委屈都不能受。少年第一次被散魂之痛惊醒时,哭嚎声撕裂了半个夜空,晓星尘守在他的榻前,任凭孩子的眼泪打湿他的手掌。


“道长,我会死吗?”


他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天真眼睛,浮着一层薄弱的水壳,轻触即碎的。他不懂事,撒娇求哄的意味其实远大于恐惧,但晓星尘没有哄他,因为心里清楚知道薛洋的残魂之症只会一天比一天更严重,瞒也瞒不过的。


薛洋的脸颊埋在他的手掌心里,半天得不到回答,终于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练剑的时候,晓星尘破例让他坐在一边休息,孩子巴不得偷懒,笑嘻嘻捧着脸坐在树荫下看着白衣道子舞剑,看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扁着嘴撒娇:“道长,我好无聊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霜华雪光一闪,倏然回鞘,晓星尘果然坐到了他身边,要给他讲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少年。”


这个开头没什么意思,但薛洋也不在乎,毕竟晓星尘肯讲故事就是天大的好事,再无趣他也会配合拍手叫好。


“他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十五岁那年,杀光了一户人家上下五十口。”晓星尘很平静地讲下去,“后来,他成了一个大魔头,人人都想杀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几个大侠杀了,死无全尸。”


薛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真好玩。”


晓星尘微微一笑:“你呢?你要是遇到这样一个魔头,你想不想杀了他?”


“道长都说是魔头了,那当然要杀了。”


“可是,他其实身世凄惨,从小被人打骂,吃了很多很多苦头,他之所以那么坏,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晓星尘看着薛洋的脸,“如果是这样,你也想杀他吗?”


薛洋莫名其妙地盯着晓星尘看,很迷惑不解的样子:“他们要死要活随他们去好了,关我什么事?我只要道长和我过得好就行。”


见到晓星尘眉头蹙起,像是不快的样子,薛洋见风使舵,立刻机灵地补上一句:“我错了,道长说他该死,那他就该死无葬身之地,道长说他是好人,那他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好人。”


薛洋歪着头活泼泼地笑着,那少年人盲目的倚赖、天真的残忍,都令晓星尘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他没有一点自主的决断,善恶正义全都脱胎于陪伴他长大的人,假如这一世薛洋仍旧遇人不淑,他必定又将生成另一个混世魔王。


晓星尘突然用力握住了少年的手,沉默了好久才说。


“还好我遇见你了。”


薛洋似笑非笑:“遇到了道长,我也很高兴。”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在窗玻璃上,在春日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年薛洋十五岁,男孩子正值发育时期,清晨睡在床上,几乎都能听见骨头拔节的轻微声响。


晓星尘守在榻边,看着少年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头蜷缩成一团,生来残缺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晓星尘的手掌,像是溺水的人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强忍着魂魄不全带来的巨大痛苦,每到夜晚都痛得心胆俱裂,仿佛灵魂被撕成粉碎。这种症状随着他的长大越来越严重,许多次他都痛到休克昏迷。


晓星尘不说话,他握着少年的手,一言不发。


-


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薛洋什么,包括因灵魄不全而注定早夭的命运。少年人听了以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某个暮色袭来的黄昏,薛洋坐在茅屋门口,托着腮看着远处连绵无际的山脉,说:“我不怕死的。”


晓星尘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的眼中倒映着一轮金色的夕阳,很轻很轻地说:“只是想到我死了以后,道长还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待他们这样好,我就觉得很嫉妒。”


“不会的。”晓星尘浸在落日金黄的余晖中,清朗眉目也像染上一丝怅然,他抱着霜华,缓慢而坚定的说。


“以后再遇见任何人,都不会是你了。”


-


夜晚总是格外漫长,大概是因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等到熹微的天光终于地照亮了漆黑的房间,晓星尘才感到手掌上传来的握力慢慢放松了下来,他抬起眼,看见少年人紧紧闭着眼,汗水珠子般从苍白的脸上滚落下来,略带戾气的眉目笼着一片厌世的薄雾。


他低低的喘着,像是个久病的老人,因为心知自己时日无多,反而对生死看的格外淡薄。他拽了拽晓星尘,示意白衣的道长靠近来借他一个肩膀。男孩子其实已经生的很高了,不同于晓星尘的清癯,他是一种病态的消瘦,靠着晓星尘的时候,坚硬的骨骼硌得人生疼。


薛洋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早就不是儿时温软香甜、臂似嫩藕的稚子了,这个年纪再撒娇也很尴尬,少年有点畏缩地盘着长腿,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再肆无忌惮的压在晓星尘的身上。


晓星尘感受到薛洋的退缩,于是微微笑了一笑,也偏着脑袋抵着他,两个人像是一对骨血相连的亲生兄弟,在春日的雨夜中互相依偎。


他们听了好一会儿雨,薛洋才轻轻的开了口:“道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我死了之后,你会去做什么?”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大概是带上霜华,四海为家吧。”晓星尘在朦胧的天光中轻声说,“……又或者,去完成我当年的梦想,结识一两个知交好友,和他们一起创立一个门派——一个没有偏见、不在乎出身的理想世界。”


   “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就可以去做这些了,”薛洋问,“你不觉得我是个累赘,拖累了你吗?”


“世间上的这些事,在我眼里并无轻重之分。”晓星尘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像在凝视着某个不知名的故人,“能够看着你这样平安无虞地长大,我觉得很满足。”


“但我很快就会死了,不管我长成一个谦谦君子,又或者长成一个混世魔王,我都活不过十八岁,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一段岁月,对你来说,却是一次人生。”晓星尘说,“你长成一个混世魔王,吃很多苦、杀很多人、被很多人恨,到了临死前,回想这一生都过得很痛苦,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道长,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死的。”薛洋把脸埋在晓星尘的颈窝里吃吃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晓星尘发现肩膀处一片湿热。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青年人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当年他来时是这样的,如今他要走了,竟然也是这个模样的。


他很缓慢地呼吸着,青年人薄弱的胸膛上下起伏。一下、一下……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晓星尘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薛洋苍白的脸庞,眼睫低垂,面无表情。


青年慢慢地挤出一个微笑,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唇角不自觉露出一颗稚气的小虎牙,分明还像个孩子。


晓星尘一言不发,静静等他开口。


他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晓星尘。”


梦终于要醒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薛洋缓慢地喘着气,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拧烂再重新缝合,连呼吸都痛的撕心裂肺,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很专注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轻轻说,“我是薛洋。”


晓星尘缓缓垂下眼帘:“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薛洋转眼看他,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那是薛洋惯用的,恶劣而不可一世的微笑,唇角微微一勾,露出天真的虎牙,像是懵懂而无心机,又像是恶毒到了极点,随时想着择人而噬,“我不是什么投胎转世,我就是薛洋!我走了太多邪魔外道,又被人打得魂灵凋落,所幸天不亡我,我游荡多年,终于在魂飞魄散之际遇到了这具刚死的身体,拼着一口气,夺舍上了身。”


他绝望又张狂的厉声大叫:“要不是我法力全失,这具身体又残破不堪,我早溜出去杀人了!道长,你真可怜,上辈子已经被我毁了,这辈子却还要和我这种人纠缠不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恶心透了——可你怪谁呢?我劝过你杀了我,是你自己不肯啊!”


晓星尘平静的望着他,眼睫微抬,目光虔诚慈悲似万重法,遇者可获无量功德。


薛洋心头一颤。


他不敢置信似的、很慢很慢的说:“……难道这些,你也都知道了?”


晓星尘唇角扬起一个很温柔的微笑,就像过往那些日子安抚黑夜里惶恐而绝望的少年那样,他温和的笑了:“我都知道。”


在他死后的漫长岁月里,薛洋崩溃、尖叫、发誓要杀尽天下人为他陪葬,但最终他只是翻遍古书异录,以心头血作引,自散一魂三魄于虚空中招寻晓星尘的亡灵,在许多许多个漫长无光的夜里,他躺在法阵中瑟瑟发抖,感受着生命与热一点点从身体中流失。他不怕死,却害怕即使魂魄散尽,那个人也永不归来。


“你知道我是薛洋,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是个多恶毒的魔鬼吗……”他的声音发着抖,不可置信地望着晓星尘平静的脸庞,到最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眼泪顺着脸庞簌簌地往下落,“你应该恨我的……”


他望着青年人悲恸的脸庞,思绪却不合时宜的回起很多年前,宋岚问他,你为什么还要和这种人纠缠?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


轮回报应,谁能说得清?薛洋曾害他魂消魄散,这一世是要受报应的,可他偏偏又曾为他逆天改命,自取心头血,只为唤回亡灵,那么这一世,又是他欠了薛洋。


纠纠缠缠、因果报应,他们的命线死死纠缠在一起,于是再也解不开了。


就在那个瞬间,他忽然都释然了。


“薛洋做过很多很多的错事,他罪恶滔天,死不足惜。但人死如灯灭,一切皆空,我不原谅上辈子的你,却也没恨过这辈子的你。”晓星尘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青年人惨白而消瘦的脸颊,“这辈子你做的很好,是个好孩子。”


薛洋浑身一震,他浑身发抖,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脸庞慢慢靠近了晓星尘的手心,轻声呜咽了起来。


晓星尘感到温热的泪水落在自己的手心,他没有说话。到了这个时刻,爱恨早就渺然,薛洋作过恶,被很多人憎恨,甚至给过自己无尽的苦痛——但现在的他只是个垂死的病人,这一生干干净净,生命里只有一个晓星尘。


晓星尘说:“因为有你,这十年我过得很好。也许很多年后想起都会觉得快乐,谢谢你。”


薛洋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带着一点迷惘、一点犹疑,但是过了很久很久后,他最终长长的叹出了那口气,淤积在胸口百年之久的浊气霎时烟消云散。


一切都要过去了。


  青年眼中噙着泪,但还是快乐地笑了起来,笑容很纯粹,唇角露出一颗稚气天真的虎牙。


“上辈子很糟糕……但这一生很好、很快乐,我很满足,谢谢你。”


他像是疲倦极了,慢慢的阖上了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是对小小的白蝴蝶,不自觉地颤抖着,最终像是要亲吻一朵初开的花,缓缓落了下来。


薛洋死了。


 


晓星尘一言不发,在他的尸身旁坐了很久很久,最后慢慢站起身,背上了霜华与降灾,步入了浩渺的雨雾中。


春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万物在雨中连绵不绝的生,谁也不在乎是否曾有人无声无息的死。


雨没有停的意思。



END.


故事大致讲的是,薛洋为求复活晓星尘,自寻邪门秘术,致使自己元灵受损,与忘羡一战落败,临死前夺舍上了一个婴孩的身体,却因为魂魄不全饱受折磨,所幸这一世他遇见了复生的晓星尘,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各怀心事地过了十年。


薛洋背负着他的秘密,就像前世在义城那样,活的满腔欢喜而又如履薄冰,他的软弱与矜傲都不允许自己向晓星尘坦白,他害怕晓星尘再次用那样嫌恶的眼神望着他。虽然晓星尘什么都知道,但他依旧扮作真的被薛洋欺骗,他不揭穿,因为经历了这一切,他早比薛洋活的通达。


最终薛洋向他坦白一切,是终于有了悔悟的意思,他把他自以为最大的不堪血淋淋地捧给晓星尘看,却不知道晓星尘早就原谅了他的一切。这一生他过得很好、很幸福、很满足,虽然短暂,却远胜过千万年的孤寂苦旅。


牵挂已了,他终于能安心的饮下孟婆汤,走过三生路了。


 


薛洋一死,这一世的故事也就完了,他这辈子没有作过恶,下辈子也许会托生的很好,又或许很多个轮回转世后,他又与晓星尘不期而遇,那时候的他已经补全了魂魄,忘却了所有前尘,他甚至做了一个好人——但是不管是怎么样,他再也不会是薛洋了。


就像晓星尘所说,我不会再遇见第二个你了。


 

【极东】现在的老年人套路都这么深的?(非国设/中短篇/HE )

艾玛:


*原名《Love Memo》,本来想写真·短篇结果爆了字数……
*学院设定,有极微量的米英,有车钥匙和假车
*有任何批评建议请不要大意地提出,比心♡

以下正文:


(一)

不大的教室异常安静,隐约听到谁的手机响了一声,又被格外自觉地按掉。二十来张熟悉的面孔表情各异,像是被摁得过紧的弹簧忽然松开般出现夸张的弧度——有些人或假或真地摆出一副同情而惋惜的脸,另一些则是捂着嘴无声地笑,当然也不缺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脸。

手心已积了薄薄一层汗,本田菊觉得自己像是马戏团里蹩脚的小丑,脸上厚厚的油彩出现裂痕,卖力地表演着观众们早已厌倦的戏码。那些眼神如利刃般刺得他生疼,他却连一丝恐惧也不能表达出来,只能笔直而局促地站着,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找不到焦距的双眼逼视着讲台上那翘着二郎腿坐着的,不可一世的人。

作为大一新生的本田菊和其他新生一样,早在入学时就收到了不少学生会的传单。发传单的学长学姐们表情亲切,声音柔和,让他们决不要错过加入学生会下各部门的机会,免得毕业后无限遗憾,深知自己不善言辞的本田菊经过一番考虑后选择了一个名字听起来甚是响亮的部门——外联部。据说加入这个部门能通过不断实践积累经验,提高口才。

虽说这听起来就像敷衍无比的套话,但本田菊还是冲着“提高口才”这个理由选择了这个部门,毕竟能趁着大学时期弥补自己的不足怎么说都不是坏事。

可谁知这部门远看着像是个做工精美的大花瓶,走近了往里头一看空无一物不说,手一碰瓶身还掉下一大块漆来,说金玉其外当真是抬举了它,败絮其中倒是真真切切。说起来是个为学生会筹集资金,拉赞助的重要部门,然而自本田菊加入以来,除了频繁地开那规矩颇多,毫无意义的会议之外就是无止尽地组织聚餐打牌,把能玩的都玩了个遍,消费也不小,赞助一分没拉不说,除面试之外连个提起的人也没有。

这样的部门没有任何加入的意义,本田菊能力有限又人微言轻自是无法改变这种现状,只好独善其身打算退部,没想到落到这样骑虎难下的境地。

“怎样?三万字,服不服?”

台上的人见他像是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一言不发,从嗓子眼里挤出极为不屑的一哼,二郎腿有节奏地抖着,完全看不出一点大学生的影子,把社会上不学无术的小流氓做派学了个十成十:“下个星期亲自交给我,少一个字或字迹潦草的话……当心着你那点可怜的学分吧!”

“大学像个小社会”这话一点不假,明知道有些人正威胁着自己的切身利益,却只能无可奈何地装傻以至于任人宰割——“有些人”确实有权利也有办法轻松地夺走那些你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冷汗沿着发际滑下,本田菊最终也未发一言,他僵硬地坐下,握成拳的右手微微发抖。亏得他忍耐力强,一般人估计早就冲上去给讲台上那人狠狠来一拳。

结果当然是被记过,顺便扣学分,毕竟冲动了就会有代价。

“还有人想着退部么?没有的话就散会!”

教室瞬间便空了,蒙着一层灰的玻璃窗映着本田菊失去血色的脸,不甘与气愤是必然的,却又无可奈何,除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写那亢长的检讨,他的确毫无办法,学分不足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毕业的。

“你还好吧?”

本田菊这才意识到有人还没走,他接过那人递过来的纸巾,道过谢后缓缓擦去脸侧的冷汗。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那个长相英俊的男生小声嘀咕着。他拿出一本小小的便笺,撕下一张后在上面写着什么,本田菊注意到他的眉毛比一般人粗上许多。

“就学生会长那个爱操心的主不可能不管这事儿。”他将那张便笺塞到本田菊手中:“我先走了,再见。”

所以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本田菊疑惑地瞥了一眼手中的便筏,在确认灯和风扇都有关好后也离开了教室。

(二)

“这人大概是个胸怀大志的爱国青年。”这是本田菊第一次搜索到那个微信号时的想法。通过一个人的微信头像能大概推断出一些他的风格与喜好,譬如本田菊的头像是他自己手绘的初音未来中最满意的一张,完美暴露出他死宅的本质,这个人的头像是中国国旗,
多半是个爱国青年。

“但愿不要是个愤青吧……”在点击“添加好友”后本田菊心里直打鼓,自己的ID 是「千只鹤」,但凡对方读过点书都会知道这是本日本小说的名字,万一对方因为这个而拒绝添加,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手机振动了一下,本田菊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同意添加,不禁感觉到这事儿还有一丝希望,可这丝希望在他看到手机屏幕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他的嘴角有些抽搐,开始在脑内搜寻自己是否在哪见过这个名叫王耀的人并是否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情。

[你好。(微笑)]

[您好,抱歉打扰了。]

那个如今代表着“我很不开心你最好不要惹我”的黄豆表情仿佛盯着他似的在屏幕里眨着眼睛,大概是怪自己不该这么晚打扰他吧?于是除了那句礼节性的“您好”之外本田菊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复他,估计他一句“您好”下去,这天也该聊死了。

[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微笑)]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而且这打字速度也太快了吧!

最重要的是,自己该怎么对他说出那件事?总不能像衙门外喊冤的人一样对他哭诉:“学生会外联部的那群人简直没王法了压着不让我退部也就罢了还要我写三万字的检讨这是人干的事儿吗会长大人啊请一定要为我申冤啊……”

这不整个一神经病吗?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您,我是商学院的一名大一新生,名叫本田菊。我想向您咨询一个问题:若是想退出学生会的某部门是否需要提交三万字的检讨?]

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义务与理由帮助自己。本田菊深刻地明白这一点,于是他选择了这种旁敲侧击的询问而非直接的请求。

[学生会从来都没有这种极不合理的规定,你是哪个部门的?]

[院外联部。]

看到这几个字就气结,本田菊将食指按在太阳穴上,若是自己真的因冲动而动手,那外强中干的人未必是自己的对手,可导致的后果必将全部由自己承担。他从不是那种只逞一时之快的人。

[你尽管放心,就当那检讨不存在,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微笑)]

说不感动是假的,这学生会长倒真是个好人,除了句尾必然出现的黄豆表情看着有些心塞……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TAT,请您也早些休息,辛苦您了。]

[等等!请问TAT是什么意思?破伤风抗毒素?*]

[……]

这人何止是不按套路出牌,套路要是个人都能给他跪下好吗!本田菊捏着下巴思考了快一分钟,到底该怎么给他解释?这人是从七十年代穿越过来的吗?微信用自己的真实姓名也就罢了,居然不知道颜文字是什么,说他是当代大学生谁信啊?

[这个……TAT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作为一种表情符号存在。您不觉得这三个字母组合在一起很像哭脸吗?]

[这么看来的确挺像……晚安。]

[学长晚安。]

(三)

不得不说王耀作为学生会长办事效率实在是高,不过几天的功夫本田菊就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从外联部的名单上消失了,没人找自己麻烦不说,那天在讲台上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家伙更是见了他就绕道走,这一下不知省了多少事。

他以为自这件事后便不会与王耀有什么联系,但他一时忘了一般的套路在W学院的学生会长身上完全不奏效——也不知是不是群发,王耀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给他发“早安”和“晚安”,有时是纯文字,有时是带着七彩字的图片,说白了就是中老年微信用户最喜欢用的那些表情包。

这人的心里多半住着个中年大叔吧?本田菊内心这么吐槽着,也回复了对方一句“学长早安”。

他们当然不至于每天仅以早安和晚安尬聊,偶尔也会聊一些其他的事情。本田菊认为王耀是个挺正经的人,学识也渊博,虽然有些地方实在令人费解也并不会减损他的个人魅力。

[学长,问您一个挺严肃的问题。]

[问吧,只要我能回答。(微笑)]

[请问您对外联部部长说什么了?他昨天居然给我发了条道歉短信……]

[他只是卖我个面子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黑人问号)]

[哎呀,就是我跟他说你是我弟弟,他再多事不是不识抬举吗?]

[……]

这哥哥可捡的真够便宜的。

顺便一提,本田菊已经习惯了王耀句尾的黄豆表情,王耀也习惯了本田菊那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包。两人已经达成了即使使用不同年龄阶段的表情包也可以愉快聊天绝不尴尬的地步。

(四)

[小学弟,吃午饭了吗?(微笑)]

眼看着某音游中快要全连的歌曲就因为这条消息的弹出而被迫漏键,本田菊实在有些生气,但当他看到发消息的人是王耀,心中积着的那点儿怒气又不自觉地消散了。

算了,毕竟对方也不知道自己正在玩音游,只能怪自己这大中午的不好好吃饭瞎打什么游戏。

[还没有,学长吃了吗?]

[那可太好了,我这边菜有多,你过来陪我一起吃呗?]

本田菊实在有些后悔对王耀说自己没吃午饭,他连免写检讨的人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还,更别说对方现在还要请自己吃饭。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对方都已经看见了,现在撤回除了显得自己无礼之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你在楼下等会儿,我去接你。]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本田菊认命地穿上外套,戴上眼镜后向楼下走去。

初春的天气还是挺冷,风吹得校园里那一排梧桐树簌簌的响。本田菊拢紧了外套,找了个风稍小的位置站着。

他实在过于在意人与人之间的人情往来,以至于根本没心思去想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为何从未谋面的王耀会知道他的宿舍是哪一栋?

“小学弟这是在发呆吗?”

带着丝笑意的声音成功将沉浸于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虑中的本田菊拉回现实世界,他循声抬起头,又立即摘下眼镜擦了擦以确认自己是不是度数上升认错了人。

也无怪他会这样做,毕竟出生在这个世纪的人几乎根本没有机会看到那种流行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的二八自行车——还是老式的。前面的车把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铁锈,车筐颤颤巍巍的随着冷风小幅度地抖动。

扶着自行车的青年穿着件半新的白衬衫,显得身材格外匀称。他面容清秀,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藏着星辰般明亮,略长的黑发在脑后绑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某一时期上山下乡的知青。

“你坐后座吧,我载你过去。”

本田菊觉得这个人即使聊天时在句尾加十个黄豆微笑也没关系,用中老年表情包也没什么不妥。

当真是应了那句“长得帅的人,骑自行车都是好看的。”这个人别说骑自行车了,开挖掘机都是好看的。

其实W学院里当然是有公交的,只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本田菊侧坐在后座上,二八自行车呻吟一声,不情不愿的向前挪去。

眼前的景物飞速略过,本田菊严重怀疑王耀是不是把这年久失修的自行车当作了赛车骑,这速度简直快得吓人,他不得不伸手环住王耀的腰以防止自己在半途中掉下去。

难道飚汽车是飙车,飚自行车就不算飙车了?

(五)

“到了哟!”

如果套路是个人,他不仅得给王耀跪下,还得长跪不起。

这哪里是学生宿舍,分明是披了学生宿舍皮的小公寓——就大小看来是顶大的六人间,可就床位的布置看来这个宿舍只住了两个人。其他的床位被改造成了书柜,墙上贴着素色的墙纸,整个房间都很干净,全然没有男生宿舍的邋遢感。

“你随便坐吧,我去把菜端过来。”像是察觉到了本田菊的紧张与局促,王耀冲他一笑,捏了捏他的手。

不大的折叠桌上放满了盘子,不得不说这一任学生会长对做菜颇有研究,桌上的菜称得上色香味俱全,浓郁的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学长……”本田菊呷了一口汤,浓厚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电磁炉和锅都是违禁电器吧?而且学校好像禁止学生在宿舍里开小灶……”

说完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也怪他耿直,自从见了这人之后不知怎么的连话都不会说了,这不是摆明了不给学长台阶下么?

没想到王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抑制不住似的笑出声来:“怪不得亚瑟那个家伙怎样也要我帮你,当真是可爱得紧……”笑完之后不顾本田菊逐渐黑下去的脸色,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放心吧,没人会检查我的宿舍,这届的督察部部长还是我带出来的。”语毕,王耀的眼神向四周扫了扫,似乎怕说出来的话被其他人听见似的将脸靠近本田菊:“我大一时偷偷把我们这栋楼的电表改了,不会限电也不会跳闸,他们现在还不知道……”

“……”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的还算有滋有味,本田菊站起身想帮着洗碗却被王耀阻止,只得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侧玩手机。他不是不想和王耀搭话,可回想自己自见到这人起就没说对过一句话,还不如干脆不开口来得清净。

王耀洗碗前就发现本田菊正盯着手机屏幕出神,洗完碗后瞥见他还盯着手机,遂不动声色地移到他身旁,盯准了他颈侧的某一点,轻轻一摁——

“唔……!”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本田菊整个人都懵了,他本以为是王耀的恶作剧,抬头却发现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变得异常严肃。

“这个年纪我轻轻一摁你就这么痛的话,以后连小针刀都未必救得了你……”王耀摇了摇头,表情越发凝重:“趴下。”

仿佛被什么蛊惑了似的,本田菊一言不发地在床上趴下,脸下压着的枕头上有身后那个人的清新气息,闻着竟是安心的感觉。

他感觉到王耀温热的手指在自己后颈某处不轻不重地按着,不似刚才那样疼痛,反而挠的心里痒痒的,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如果觉得痛的话,叫出来也没关系。”

后颈处的手指转移到脸颊上,王耀将本田菊的头轻轻向两侧转动:“放松一点喔,如果绷太紧的话可是会起反作用的……”

他不说也就罢了,本田菊想着,他越是这么说自己越是忍着不好意思叫出声,身体也随之绷的更紧。

“小学弟是在担心什么呢?”他又听到身后那人熟悉的笑声,那双手也再次移动到他背上,缓缓抚摩着直到他的身体放松下来为止。

只听见“咯”地一声响,本田菊差点以为自己的骨头挪了位,却并没有过于疼痛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之后阖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尽管心里责怪着自己的失礼,本田菊还是不能否认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他拿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外套,将每一颗纽扣仔细地扣好。

“小学弟睡得可好?”

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本田菊略一抬头就看见上铺的王耀正微笑着看他,暖橘色的夕阳给他的黑发镀上了一层光晕,煞是好看。

本田菊觉得自己词穷了,平时写同人时斟词酌句的能力也不知去了哪里,除了“好看”之外他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实在抱歉,占用了您的床位……”

“‘正骨’是个长期的过程,一天可是远远不够的。以后你每天中午过来一下就好。”王耀将手上的书随意扣在床上,一翻身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至于我的床位你尽管占着吧,我也不介意。”

“我明明什么都不能帮您……”

“嗯?”

“没什么,谢谢您。”

直到许多年后本田菊还是无法忘记那一刻,橘红色的夕阳将室内的一切都染上暖色,明明还未入夜,那个人琥珀色的眼里却藏着亮闪闪的星光。

(六)

直到看着自己的行李被王耀拎进他那间只有一个室友的六人间时,本田菊才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东西可以乱吃,中老年表情包不能乱用。

自那天之后本田菊每日中午都会去王耀将宿舍让他帮忙拯救他那可怜的颈椎,顺便做好两人份的便当带过去。
完事之后他一般会在微信上再次表达自己对王耀的感激之情,王耀也会回他一句“不用谢”顺便加个黄豆微笑,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直到有一天,王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文字,而是发了一张图——一个穿着白裙的美丽少妇端着一杯红酒,下方写着:“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就因为这张图,本田菊郁闷了快一整天,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丢进了一杯柠檬水般酸的厉害,而比心酸更多的是强烈的不甘——原来自己在那人看来不过普通朋友,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本田菊一向是个擅于隐藏情绪的人,即使心有不甘也丝毫不会写在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找到了一张与王耀发给他一样的表情包来回复他,只是图片下面那行字被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划去,改成了一句看起来有些粗俗的话。

“去他妈的友谊,这是爱情。”

这张图片发出去十秒钟就被本田菊撤回了,即使隔着屏幕,他的脸也不可抑制的烫了起来。

“我一定是疯了……”他将手机丢到一边,想靠其他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发现手机屏幕因收到新消息而亮了起来。

[我也觉得。]

[你每天中午过来太不方便,干脆搬到我这边来吧,辅导员那边有我顶着。]

[您的室友不会有意见吗?]

[他不会有意见的,除非他想这三年都借不到钱也追不到亚瑟,就是你们副会长。]

[……]

于是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不得不说王耀的生活习惯实在好的过分,每到晚上十点必断网,早晨必起床锻炼,本田菊算是彻底和他以前熬夜打游戏写同人的生活说了再见。

瞥了一眼似乎已经熟睡的王耀,本田菊在黑暗中摸出手机,想借着夜间流量看一集新番,不料视频还没点开手腕就被抓住,手机也掉在了枕边。

“这样躺着看手机可是不行的。”

“明明是耀君的生活习惯实在……太像老年人了!”

“是嘛?”

每当王耀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本田菊就知道自己多半是玩脱了,譬如说现在他的睡衣扣子正在一颗颗被解开。

“您想做什么?”

“只是想证明一下老年人的实力而已。”在感受到对方身体明显的僵硬时,王耀满意的勾起唇角。

今夜注定两个人都别想睡好了。

【耀菊】长生(短篇完结)

超甜的国设!!!!!!!!喜极而泣!!!!!

空明box:

一篇傻白甜,真实标题其实是:


震惊,他从宅男身份中觉醒,竟然是因为这个人……


(好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UC新闻上班,请问工资在哪里领)


总之正文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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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准时睁开眼睛,用一刻钟打点好仪容仪表。本田菊快速地处理完自己合二为一的早午餐,礼貌地和他的侍女们一一打过招呼。他是个作息规律的御宅族,人一旦上了年纪,连熬夜赖床这种小事都多少带着约束的味道。


年轻的少女们嘻嘻哈哈地应了,胆子大点的还打趣他,叫他网瘾少年。他的心情不错,对于这种略嫌不敬的玩笑也不生气,只是含笑点点头就走了。


他对即将开始的一天充满期待,因为是不用工作的节假日,容貌年轻的黑发老人大可以坦坦荡荡地缩进自己的房间,闷头打一天游戏,不用有任何的愧疚。


游戏加载需要一段时间,本田菊盯着屏幕上的读条发呆,冷不丁想起刚刚有人叫他作网瘾少年,两千多岁的老人家不禁摇头笑了笑,因为他自觉离少年这个词已经很远了。


作为一个两千多岁的老者,这世上能把他当做小辈的国家已经不多。每天都有不可计数的事情在发生,人世变幻、风云动荡,年轻的国出生了又很快死去,反而只有他们这些年纪大的老人还在坚强的屹立不倒,活过沧海桑田,追上过隙白马,几乎都活成了一道可用来衡量时间的标杆。


他今年多少岁?两千六百,再具体一些呢?这就开始数不太清了。人过了一定岁数,对光阴的记忆就会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这样能够拖住时间的脚步,人世的变动就可以少一些、再少一些。


游戏早已经加载完成,电脑屏上映着大大的“start”,但本田菊并没有怎么理会,他的注意力被右下角的日期吸引住了。


2月11。本田菊觉得这个日子非常的熟悉,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时间过得太快了。




黑发的老者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活得未免有些太过颓废,连生日这样的日子都要在游戏中度过。他受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颇深,总觉得诞辰这种日子应该被认真谨慎的对待。近年来受西方开放思想的影响,他虽不怎么过生日了,但心里总还是有个结。


以前小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一年一次的诞辰,大哥把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日都让史官抄记誊写好了,到了诞辰那天,他们尽可以予取予求,哪怕是要天上的星,大哥都会让人搬梯来摘。


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广博繁荣的大唐富有万里河山,而这位东方的霸主对他们这些小辈给予了最大程度的温柔。那时候的小本田菊最期盼的就是快快长大,最好一睁眼醒来就能够与王耀比肩而立。没有人不渴望成为像王耀一样强大而繁荣的国,翻手为云覆手雨,为自己的子民遮出一片福荫。


那个时候的王耀已经不过生日了,他自己的生辰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本田菊曾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壮胆问过他缘由,这位温和而强盛的国主并未作答,他无声的微笑,尔后拎出一只皮毛雪白的兔子,送到本田菊的怀抱里。


本田菊抱着兔子,仰视皇座上的王。年轻而英俊的男人单手支撑着头颅,眼底落下的余光意味深长。


 


&




他第一次养这些小玩意,对这只白兔珍之爱之,与它同食同寝,最爱把自己柔软的脸颊贴在它的皮毛上,听它小而强健的心跳声。


他把兔子养的很好,然而十几年后,兔子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死去,变成了一摊不起眼的花肥。任凭已是少年的本田菊如何把脸颊贴上它冰凉的皮毛,它也没有再挣动一下。


少年赤着脚跑过漫长的庭院回廊,扑到王耀的怀里默默的流泪,而王耀只是平静的抚摸着年轻人的发,等本田菊哭够了,这才松开他,单手挑起孩子布满泪痕的脸,轻声说:“这就是死亡。”


本田菊抽噎着问:“那我们也会死吗?”


王耀笑了一笑,另一只手指向门外广袤的天空,那里有扶疏花木、鱼虫鸟兽,再远再远的地方,有熙熙攘攘的黎民苍生:“你要知道,他们都会死,但我们不会。”


本田菊在那一天明白了,原来成长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时间的流逝带来的往往都是无穷无尽的别离。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当年王耀那个笑容后的真意。这位温柔的国君用十年时间为他讲明了一个道理。


王耀的年纪远比他大,一定经历过更多他无法想象的生离死别。他一个人孤独的走在时间的河流边,看着滔滔江水推着历史不断的行走,而自己却永远置身于时间的边缘,难以融入,无法挣脱。


这些王耀所经历过的,如今又轮到本田菊一步步走过,他将无可抗拒的长大,遇到无数有趣的人与事物,每一个都不尽相同,失去了便永不可追,再在长生途中与他们一一作别,甚至无可怀念,因为新生者连绵不绝的来了。


于是对于他们而言,时间变得格外难以捉摸,既可以长的看不见尽头,一百年不过弹指瞬间,又可短的来不及缅怀。相遇和别离往往都是同时。生而为国,这是他们无从改变的宿命。


后来他不再期盼生日,但王耀却依旧很上心。他活得太久,总忍不住把本田菊当成孩子照顾,即使他眼中的孩子也已长成了一方领主。那双时常被握住的手,也同时紧握着无数人的生死悲欢。


王耀喜欢给他们这些小辈煮寿面,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寿面取的是长命百岁的吉兆,但那时候的本田菊甚至憎恶这一点。年轻人盲目的恐惧长生,他认为这是一道可厌的诅咒。他知道只要活得足够久,也许总有一日情势会逼得他不得不心甘情愿和他的大哥决裂,那时候他们再不会是相拥取暖的兄弟,而是互相憎恶的仇敌。


后来有一天他忍不住和王耀说了,说我不想长生,我想现在就死去,在你最宠爱我的时候。一直活下去的话,或许有一天我们也不得不分离呢?


王耀放下他的寿面,慢条斯理地摆好筷子,然后平淡地说:“世间事不过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八个字。我们生而为国,总有不得已的时候。”


隔了一会,他微微的笑了一笑:“但只要活着,就总有一天能等到团圆。”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耀的脸容隔着蒸腾的热气,显得朦朦胧胧。本田菊摘下平光镜把脸埋在手心里,仔细回想了很久很久,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王耀当时的神情了。


 


&


 


电脑的屏幕早已经熄灭了,指示灯还在不厌其烦的闪烁着。本田菊拔下插头,发现自己记得最深的反而都是当初寄人篱下,靠依附他人而活的日子,近年所谓的改革后的岁月却都很模糊。近百年来他过过不少生日,往往都是和国诞一同,烟火和礼炮震耳欲聋令人炫目,他始终兴致缺缺,因为感觉不到自己作为“人”的存在。


仪式年年如此,只是看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后来他拒绝出席。他觉得厌倦。


他站起了身,从柜子里翻出了相机。本田菊喜欢照相,甚至在电脑出现前一度认为相机是最伟大的发明,他热衷于用照片定格人生,即便以后没有机会追忆。


几个在庭院里修建花枝的侍女看见本田菊背着相机出门,还以为他是要去漫展,叽叽喳喳地笑,要他早去早回,本田菊没说什么,温和的点点头,笑了一下。


隐约有一点王耀当年的影子。


 


&




早春的公园历经一场严冬摧残,满目荒草萋萋,游人零星,只有几个母亲带着孩子在沙堆边玩耍。本田菊调了调焦距,拍下一朵过早绽放的花。他宅了一些年,虽然这段岁月对于他的漫长人生不过是须臾瞬间,但突然回归到社会,竟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合上相机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直坐到天边亮起几颗疏朗明星,这才起身回家。


 


他不习惯留人在家,侍女们都下班回去了,次日清晨再返来工作。本田菊进来家门,心中仍一片恍然,仿佛这一切都不尽真实。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觉得东京的二月仍旧很冷,正要起身回房,突然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


有一个人,他说他敲了许多年的门,始终不习惯按这时兴的门铃。


本田菊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心中笃定的浮出一点预感。他几乎是飞奔过去开了门,那个人的衣角还卷着白霜,带着北京的寒气风尘仆仆赶来,大概是没想到他开门开的这样快,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然后笑了。


“生日快乐,恭喜你长大一岁。小菊。”


 


本田菊把他拽进门,垂着头缩在他背后拼命把他往屋里推,王耀以为他在开玩笑,忍不住笑着阻止:“别闹别闹,我来给你煮个寿面,我知道你自己肯定是不会煮的。”


热腾腾的寿面摆在面前,本田菊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柔软幼小的孩子,他的大哥也是这样坐在对面单手托着腮,含笑看他的弟弟吃面。


王耀的脸隔着寿面蒸腾冒出的白色水汽,显得朦朦胧胧,但仍旧是和他记忆中一样的鸦色长发、一样的晶棕眼瞳。本田菊垂下眼帘,觉得鼻腔有一点泛酸,他不知为什么人世的变化这样多,而他却仍和当初一模一样。


 


“今天正好也是元宵节,我陪家里人吃了元宵他们才肯放我出来,”王耀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与许多年前的情景相重叠,“知道你不喜欢吃寿面,多少吃一点,图个好兆头,长命百岁。”


本田菊咬了咬嘴唇,在热气的另一头闷闷的说:“我早就长命百岁了。”


王耀被他怼了一下,顿时哑了声。他说了这么多年的长命百岁,还是第一次被人反驳。他看着对面的本田菊,少年模样的男孩子垂着头,略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只有嘴角隐约是个笑弧度,王耀猜测他应该是快乐的,于是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起来:“对,说错了,是长生不老。”


本田菊不再说话,只埋头吃面。在腾腾的热气里,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悬在了睫毛尖上。他想,这一定是水雾的蒸汽。


 


 


世人无不渴求长生,而他们从一开始就已把长生攥在了手中。浮沉多年,是幸抑或是不幸,如今终于,都有了分晓。


 


 


END.


昨天晚上才写完的菊菊生贺!睡过头所以现在才发【。】


虽然有点迟到,但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本田菊!


这个故事大意就是想表达,无论一个人经历多少事情,走过多少地方,当他回归故土,依旧是长辈眼中需要保护的孩子,老人家还有年纪更长的老人家宠。不管小菊活得多么久,你也依然是王耀眼中不可取代的弟弟。


不涉及三次!只单纯讲耀菊两人的兄弟情♂谊,最近一些新闻是真的很气【。】果然无虐不极东吗?

#2017本田菊生诞##阿菊生日快乐#拍了官方周边中极东单人的部分作为生贺。美中不足的是时间太紧背景太丑😂但是,今年的我也会继续爱着极东、爱着菊的!阿菊生日快乐!!❤❤